文游天下(1392)《敦煌学十八讲》读后感之三

    对于王圆箓在敦煌发现藏经洞之事,我一直有两个疑问萦绕脑际:作为道士的他为何能在佛教洞窟里修行?如何客观地评价王道士?《敦煌学十八讲》的第三讲给出的答案令我信服。

    1849年,王圆箓出生于湖北麻城,由于家乡连年闹灾荒他就逃难到了河西走廊,为混碗饭吃其在酒泉的巡防军中做了名大头兵。退役后王圆箓出家当了道士,1899年前后其云游到敦煌,当时那里有三座寺庙:上寺、中寺和下寺,前两个居住着喇嘛,而下寺已荒废,王圆箓便落脚在这里。因为喇嘛讲藏语,对于汉人来说存在疏离感,所以宣扬道教的王圆箓便在敦煌慢慢享有了一定声誉,收获不少香火钱,他即着手将佛窟改造为灵宫,因此成为莫高窟的一名破坏者。

    王圆箓把洞窟打通以营造规模更大的道观,因而毁坏了许多壁画,至今仍能看到遗留下的痕迹,令人惋惜。1900年6月22日,王圆箓和清理积沙的雇工在16号窟的甬道上发现了藏经洞。他的第一反应并非像传说的那样主动去报官,而是拿洞内的一些文物去给县长送礼,另外其携带大量经卷、绢画去讨好安肃道道台廷栋,尽管廷栋认为字迹还没有他写的好,但都照单全收,由相关史料推测这批文物的数量有上百卷之多。

    王圆箓还挑选出部分自认为精美之物送给过往的官僚士大夫,以换取功德钱。但他撒了第一个谎,就是言说洞内之物已散尽,故而并没有引起当地官员的深究。1907年,英国探险家斯坦因用200两银子换得29箱贵重文物,一年后法国汉学家伯希和花费500两白银轻松获得大批无价之宝。伯希和的眼光独到,他专选非汉文和带题记的卷子,以及佛教之外的典籍与文书,这些都是稀世珍宝。

    伯希和后来将部分战利品在北京展出,这才引起我国金石专家罗振玉的关注,他上书朝廷要加以管控。1910年,大清学部电令甘肃地方官员悉数购买所有剩余经卷并运送至京城,还拨款6000多两白银,可经过层层盘剥,实际上只给了道观300两银子的香火钱。王圆箓大为光火,于是撒了第二个弥天大谎,即藏匿部分文物,谎称已全部上交。这从1911年至1915年间,又有俄国人、日本人及美国人从敦煌购得经卷即可得知真相。晚年的王圆箓得了精神病,源于当地百姓的谴责,兴许他只是装疯卖傻而已。1931年王圆箓在莫高窟去世,其弟子为他建了座道士塔。

    《敦煌学十八讲》的作者荣新江认为王圆箓是个十分狡猾的人,他没有胸怀大义,极力去保护文物,相反其所作所为不过是为博取更多的利益。但受认知水平所限,王圆箓早期送给国内官员的宝贝都是些好看且完整的物件,而真正蕴含巨大文物价值的物品反倒是被外国人窃取了。因此,荣新江给王圆箓下的定义是:“盗卖敦煌宝藏的历史罪人。他的道士塔不应是人们所要凭吊的对象,而应是永远树立在敦煌莫高窟的历史耻辱柱”。

    我基本赞同作者的观点,但也觉得其有些言重了。纵观王圆箓的行为,可以说是个典型普通人的正常操作,换作他人也大多会如此作为。他的思想境界是与其身份相匹配的,希冀一个小人物深明大义忍辱负重,只能是想多了。如果非要指明元凶,清廷才是藏经洞宝物散失的罪魁祸首,把“卖国贼”的大帽子强加给一个无名小辈,实属偷换概念。为何此时不再强调“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了呢?凭吊道士塔也无过错,因为它不是耻辱柱,其同样是件文物,记录着一名贩夫的凡行,镌刻着一个时代的悲哀。

    2025.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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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zhangc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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