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余秀华的《我爱你》(完整版)
【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首先来看原诗
巴巴地活着,每天打水,煮饭,按时吃药
阳光好的时候就把自己放进去,像放一块陈皮
茶叶轮换着喝:菊花,茉莉,玫瑰,柠檬
这些美好的事物仿佛把我往春天的路上带
所以我一次次按住内心的雪
它们过于洁白过于接近春天
在干净的院子里读你的诗歌。这人间情事
恍惚如突然飞过的麻雀儿
而光阴皎洁。我不适宜肝肠寸断
如果给你寄一本书,我不会寄给你诗歌
我要给你一本关于植物,关于庄稼的
告诉你稻子和稗子的区别
告诉你一棵稗子提心吊胆的
春天
诗的名字叫《我爱你》,但全诗却没有一个爱字。这不由得让人觉得这是一首特别的诗。
爱谁?爱,为什么却不说出来呢?
诗歌,是一种抒情言志的文学体裁。是用高度凝练的语言,生动形象地表达作者丰富的情感。
联系余秀华的个人情况,再回过头来看这首诗,探究她到底爱的是谁。
大家都知道,余秀华是一个脑瘫诗人,身体的残疾、婚姻的不幸全部都集中到她的身上。
追求真爱是一个人的基本权利,即便是TA身有残疾,任何人也无权剥夺。
当余秀华的诗大火之后,她第一时间选择了离婚,告别了那段无爱的婚姻。
全诗第一句很写实,把自己的状况真实地表达出来。一句“巴巴地”,写出了无奈和卑微,似乎像她这样的人,只要能活着就不错了,更别渴望什么爱情。读来让人心酸。
第二句,用到了一个意向——陈皮。陈皮,我想大家都知道,是一味药材。它是橘子的皮陈化而来。橘皮新鲜的时候很靓丽,看到它就让人对它里面包裹着的甜美多汁的果肉垂涎欲滴,而且新鲜的果皮特殊的香气,也是人们用了炖肉去腥的好食材。但当它陈华以后,就会变黑,邹邹巴巴,和好看无缘。我觉得,这一意向,应该是作者的自嘲。
第一二句,诗人直面自己的情况,还不忘自嘲,这说明她内心的强大。
读三句,诗人罗列了菊花、茉莉、玫瑰、柠檬等几种花果茶,并说是换着喝。花果茶其实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茶,而是一种类似茶的饮料。这些茶的功效,想必爱美的小姐姐们都知道,美容养颜,喝出肤白貌美好气色,这也是为什么女生喜欢喝花果茶的原因。诗人也喜欢喝这些花果茶,这说明,爱美是女人的天性,尽管诗人身有残疾,但她是女人,她也爱美,渴望爱情,真正的爱情。
第四句,美好的事物,总让人联想到春天。春天的美好,是萌动的新绿,是盛开的鲜花,更是悸动和希望。这些美好的事物,带着诗人去向春天。她不敢直接走向春天,而是借助于这些美好事物的带领,才有勇气走向春天。
第五、六句,“一次次”、“按耐”,描写出诗人对爱的渴望和彷徨。雪的意向,表达出诗人内心对爱的神圣感。但“过于”两个字,却又表达出理想和现实之间的落差。现实中的雪,只能存在于冬天,或者某个最寒冷的地方。而内心里的雪,可以一直就在那颗跳动的心里藏着。它过于洁白,越是接近春天,越是很快就化掉。因此,接近春天就是一个巨大的冒险。
第七、八句,“你”应该就是那个诗人想要的爱情,但诗人却不能直接面对,而是选择读“你”的诗。诗是“你”感情的外化,是“你”精神世界最凝练最本真的表达,诗人选择去读“你”的诗,希望了解并走进你的内心世界,希望那就是他最想要的爱情。然而,世间的情事,恍惚如突然飞过的麻雀儿。恍惚,是不清晰,不真切。麻雀儿,是一种随处可见的鸟,就像身边的男男女女一样普通,谁又能知道,他们之间是不是真的爱情。然而,就是这样普通如麻雀儿的爱情,也是突然飞过,表达出诗人想过普通人的生活,但依然不可得的失落。
第九句,然而,光阴是明亮洁白的,诗人说,她不应该带着痛苦,就这样让美好的光阴在自己的肝肠寸断中蹉跎,表达出诗人不甘心,她依然要追求自己的爱情。
诗的最后几句,进一步表达出诗人内心对爱的踯躅。明明想说爱你,但却不能寄给“你”自己的诗歌,只能寄一本关于植物、关于庄稼的书。这些,都是诗人生活中接触最多也最普通的事物,一如诗人最普通的生活。诗人用稗子表达自己的爱情,表现出诗人的爱如此卑微,虽然它像极了稻子,但它却结不出稻谷,随时会从稻子中被拔掉,弃于田埂荒坡,任由它枯萎死掉。一句“提心吊胆的春天”,把诗人内心的痛苦彷徨表达到了极点,读来让人潸然。
一首《我爱你》,找不到一个爱字,但却又透射出诗人对爱深深的渴望。从诗人的现实生活,我们也可以看出,诗人为追求真爱所受的伤。
幸好她还有诗歌,还好她依然没有放弃对真爱的执着,就这样摇摇晃晃地追求着。也许到最后依然不可得,像一株稗子一样被拔除、枯萎、死掉。但只要不停下追求的脚步,这样的人生也才算没有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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