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童趣

“草坪上有一只超大个青蛙。” 帅哥王走进办公室用夸张的语气说话，一边说一边比划，大拇指和食指弯曲，张大一点儿，再缩小一点丈量着青蛙的尺寸。

“青蛙腿儿可香了！”老张明年即将退休，每天小日子过的那叫一个自在舒服，工作之余，偶尔会将两个脚放在办公桌上，看一会儿直播，刷一会儿小视频，咯咯咯的笑声，从角落里传来。这是专属退休前的节奏，其他人偶有摸鱼，也不敢如此嚣张。老张虽然已经60，1米75的身高125斤的分量，绝对是标准身材，有的是肌肉，有的是力量，每天晚上会跳一个小时的健身操，是妇女队里的领军人物。有人邀请，高歌一曲也未尝不可。人活得就是个心态，老张的身体状况是很多同龄人无法比的，正见证了心态决定身态这句话。

“吃青蛙是不是有点残忍？”美女萍不可相信的说，表情里有害怕和疑惑不解。

“哎呀，可好吃了，可嫩可嫩了！”老张表情丰富，就差哈喇子流下来了。

“现在养殖的那些牛蛙可不如野生的青蛙好吃，那是纯天然无污染的健康绿色食品，但是现在国家限制，不好逮，也不允许逮，可是农村的便利条件，想吃偶尔也可以来几只嘛！。”老张坐直身子，饶有兴趣的开始大讲特讲。

“地震的时候，大家没有吃的，没有喝的怎么办？河沟里边有水，用饭碗盛一碗大坑的水，沉淀一下就喝，活命要紧，哪还顾得上干净卫生，那会儿的人也没有现在矫情，也没有现在这么多讲究。野地里的野味更多。夏天会有刚刚从泥土里钻出来的蝉。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拿着手电筒寻着树根儿去找，大约一米来高的地方就会发现一只只蝉的幼虫趴在树干上一动不动。捉回来放在水里焯一焯，再用油炸一下，酥脆可口，满嘴流油。

还有蜻蜓的幼虫，干净的小水坑里有马愣狗（不知道是不是这三个字），捞小鱼小虾的时候会捞回来，放点咸菜放点黄豆，炖熟可好吃了，虽然没有多少肉，但是越嚼越香。用现代人的标准理解，拿东西一定补钙，皮薄没肉。

对了，那时候水里还会有一种甲壳类的虫子叫磨磨游。这种东西有两种，一种是臭的，有一种是香的。臭的通身都是暗黑色，而香的那种是古铜色或者是琥珀色。臭的不能吃，香的才能吃，放在鱼锅里一起炖熟，去掉坚硬的翅膀壳儿，它的身体可以吃，据说蛋白质含量非常高。”老张说的津津有味儿。

“我小时候下地跟着干活儿，最愿意的事情就是到地里找一种黄豆粒大小的小果子，没有成熟的时候是绿色，成熟之后是黑紫色，非常甜，它的名字不好听叫狗屎果。下地干活儿，记着哪块地里有这样的秧苗就喜欢去，其余的地不愿意去。可是那时候的小孩子都跟着下地干活，愿意不愿意都得去。

那时候下地从来不带水，因为小河沟里的水都可以喝，折一截芦苇，一头放在嘴里，一头插进水里，芦苇中间的网状物会将水里的杂质过滤干净，喝进肚子从来不担心会闹肚子、拉稀跑肚。”童年回忆顺着老张的话题打开。

“对对对，你说的太对了，春天跟着下地有毛毛韧，其实就是狗尾草花的嫩芽，可甜可甜了！”老张笑着说。

“那里边没有蚂蚁没有虫子吗？吃了不会肚子疼吗？多不卫生啊！”年轻人用现代环境卫生标准去衡量那时候的童趣，不理解中老年人如何对这些杂草昆虫会情有独钟，不断的提出质疑。

“那时候物资匮乏，没有零食也没有饮料，没有手机更没有网络，孩子们的活动很简单，打磨几个石子便可以做游戏，在手里把玩，扔上去落下来，再扔上去再落下来，三五个石子同时在手里上下翻飞，大家都能练得一门绝技。

在平坦的土地上画几个方格，几块砖头摆上，右腿弯曲，左手扳着右脚踝，右手扳着右膝盖，蹦着往前走，跳过方格，跳过转头。谁中间不坏，就是胜利者，一步一步向前进，这叫跳方。这种游戏男孩子玩的多，当然也有假小子女孩跟着玩儿。”

“那时候我们女孩子在放学之后都愿意拿着母亲用芦苇编成的小篮子去挑一种小菜。春回大地，万物复苏。有很多小草和小菜儿露出头，两个小嫩芽一簇一簇的，每天放学拎着小篮子，几个人一起去野地里采小菜，可是那些东西采回来之后好像鸡不喜欢猫不爱，狗不闻猪不吃，不知道采回来做什么，或许随手就扔掉了，可是那时候很愿意拿着篮子到野地里跑。现在才知道那些小菜是拉拉秧的幼苗。”中年人的童趣在年轻人听来不可置信。

“拉拉秧就是那种会攀附在树或篱笆上，浑身长满刺儿，会开出细小的乳白色的花，是那种植物吗？”美女同事问。

“对耶，就是那种植物。”

捉青蛙，逮麻雀，捉蝈蝈，逮蚂蚱，用芦苇棍喝水，夜晚在树底下捉蝉，大雨过后，用扫帚捉蜻蜓，用高粱杆自制灯笼或南瓜，自己制作风筝，制作鱼钩……这些童趣已渐渐走远，手机网络已经将它代替。

现在家长们害怕孩子们在野地里失足落水，怕遇见坏人被带走，怕弄脏身体，沾染细菌得病住院……

可是这些童趣都是走进自然，体会自然，感受自然，抚摸自然的事情，走进大自然站在天地之间看白云朵朵如棉絮状，如丝绸状，也可能是水墨画一缕一缕，或浓或淡，或灰白色或乌云压顶。那时候没有伞，不能享受在伞下漫步雨中的情怀与浪漫，但是头顶一块塑料布，在雨中奔跑也是一种潇洒和快乐。自然很近就在眼前，自然很远已经成为回忆。

走进自然去抚摸树的粗糙，感受柳条的软嫩，听风儿把情话诉说，感受太阳暖暖的照在后背，伸手挡在头顶，落下一个奇怪的影子。可能是一只飞鸟，也可能是一只蟾蜍，亦有可能是相爱人勾腰搭背一个爱情的经典。

自然的童趣成为文字里的故事，故事里的你我从童年走向中老年。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故事，每个年龄有每个年龄的美好。

让过去慢慢走远，挥手不送。往事如风吹过时间的河，荡起细碎的波纹。未来如画，你是手握神笔的人。当下岁月，如歌般唱响。

风儿舞动杨树的叶片，摇晃出白而亮的斑点亮。细长的柳叶抚摸风的脸颊，亲吻风的耳畔。孩子们在奔跑，生命的色彩斑斓依旧。

时间依旧在，日子在流淌中有了变化。变化的是人心还是岁月，寒暑往来依旧，朝昔相伴如初，最初的你我在最好的年龄相遇，漫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