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中国文化课》第一单元～引论·文化定义8/印度河文化历史消亡在想象中，真实中断在传说中

第八讲 混沌

印度河文化

余秋雨老师在印度河文化区域考察的时间最长，原因之一是感受凌乱，找不到头绪，因此一直在找。

他曾经考察过印度河流域达罗遗址，结果这种文化不知怎么就消失了，完全没有为后人留下它消失的前因后果和来龙去脉，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自雅利安人入侵之后，印度一直处于频繁的分裂状态，各色人种相继入侵，分多和少。

印度文化在宗教、天文、数学等方面对全人类做出过巨大贡献，但它的步履实在过于变幻莫测，让很多历史学家都一头雾水。印度文化有过太多的对手和主子，有过太多的信仰和传统，有过太多的尊荣和屈辱，有过太多的分裂和崩溃，结果文化的灵魂散了神，混沌一片。

印度文化中那片最美丽、最高雅的云霞就是佛教，但在印度本土九世纪严重衰微。13世纪，彻底消亡。在本土消亡之后，佛教在世界各地流传，直到19世纪以后传回，可惜传回的也只成为一只小小的细流，未能成为印度文化的主流，而主流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印度文化就像印度的公路，高低不平，色彩斑斓，拥塞不堪，泥尘满目，中间又奔走着大量托钵者，裸跑者，化缘者，以及神牛和猴子。美可以美到泰姬陵，脏可以脏到恒河晨浴，静可以静到甘地墓，乱可以乱到千人火车。结果即便是最好的文化，也在极端的拥挤核裂变中消失了。

与印度文化相比，中国文化在时间上的不中断，至少有以下两个原因：

第一，始终保持着一个稳定的主体架构。在中国文化史上，以周易为起点的哲思，以诗经为起点的文采，永久享有尊荣，代代得以流传。并在这个基础上扩大经典范围，成为中国文化的主干，文饰可以日新月异，但主干却是风雨不倒，只要主干不倒，文化大盘即使衰落，也不会中断。

第二，始终保持着几副可信的选择目光。这是从春秋到司马迁形成的传统，使中国文化在行进的大道上出现了优胜劣汰，高低分明，防止堵塞的监察机制。而印度恰恰缺少他们的司马迁，于是，历史和想象互相不分，真实和传说严重混淆。结果很有趣，历史消亡在想象中，真实中断在传说中。

在印度的某些佛教遗址中，会看到一块碑，上面用英语和当地语写着：根据中国七世纪的旅行家玄奘的记述，这儿应是某某故地。玄奘的记述，也就是《大唐西域记》，一直习惯于记录的中国笔头，居然可以唤醒异国的遗址。

中国文化延续了历史，印度文化却游戏了历史，这就是文化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