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留我一人的冬天

我不知祂的姓名
只把祂唤作上帝或神明
祂为我打开一扇门
又推开一扇窗
祂带来了另一位祂
嘘——祂来了
那唯留我一人的冬天

我不知祂的姓名
只把祂唤作雪日或冬天
祂翻阅着空白的圣经
吹灭祈祷的火焰
该愤恨还是感激涕零
这唯留我一人的冬天

祂是风——
祂拖着长衣的下摆
祂是连背影都没有的旅人
祂是隐于尘土的幽灵
祂带着无法被看见的嘲弄
因为走过了太长的路
所以无所谓战栗或厌恶
如同对待轻佻的恋人一般
肆意拥吻着胭脂下的脸颊
直至在祂的怀中随风消逝
于是祂满意地离开
或一点点凝结为石
于是祂无趣地逃逸
如同照料着风化的岩石一般
心脏被腐蚀出巨大的空洞
吹笛人却幽怨地吐息
于是只留一片渺远的和鸣

祂是雪——
祂是一小块凝固的月光
祂是雁过飘飞的残羽
祂是天使施舍的垂怜
祂带着无可救药的圣洁与虚无
悄悄步入黄叶飘飞的深秋
我几乎忘却了这里没有雪
也永远不会有黄叶
但是祂不由分说地留下了
在那个永远不会停止的冬天
祈祷的泪珠尚未落入土地
便滞留在祂纯洁的指尖
合拢双手并垂下细密的睫毛
低声问询信徒的抉择
信徒在进与退中选择了下雪天
驻足在原地等待天晴
雪却永远不会停下歇息
茫茫雪幕外是遥远的春天

我不知道
一方小小的伞下
如何藏下一整个冬天
我不知道
破败木屋的铁栅栏外
是否还有另一个冬天
我不知道
熙攘人群中徘徊着的
是否都拥有一个冬天
于永恒的飞雪之地
独自怀抱着冬天

唯留我一人的冬天
请给我阳光、繁花与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