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拥抱
2025年3月25日,春风已过,柳树已发芽,远远望去条条绿丝在随风摆动,利用空隙时间,我用双肩包背着红薯和土鸡蛋,坐动车去看望远在160公里之外的小外孙--小米粒。晨光漫过车厢时,我望着窗外飞掠的鹅黄柳烟,忽然想起小米粒出生那天,医院外那排柳树也是这般新绿欲滴,新叶尖缀着产房传出的第一声啼哭。
来到小区,远远望去小米粒正和他奶奶在小区广场玩,我便朝他们走去。他奶奶先看到了我,便说:“小米粒,看谁来看你了?”小米粒扭过头,一眼便认出了我,立刻毫不犹疑地向我奔来,扑进了我的怀里,我摸到他后背沁出的薄汗,一股奶香味萦绕在我的鼻尖。小外孙用短短的手臂箍住我的脖子,温热的脸蛋贴着我的胡茬蹭了又蹭,仿佛要把这几个月的想念都蹭进皮肤的纹理。
好久没见了,他依然是那个发亮的小光头,依然穿着整洁得体的衣服,依然是憨憨的样子、迷人的笑脸,春阳落进他琉璃似的瞳仁里,映出两个发亮的光点。着实令人喜爱,见到小米粒我非常高兴。


广场的运动器材上系着一只气球,我蹲下身平视他:“小米粒,这是谁的气球?”小家伙突然睁圆眼睛,粉润的唇瓣抿成认真的弧度:"哥——哥——"清亮的童音,尾音拖得绵长,像刚学会啼鸣的幼莺。小米粒竟然会说话了,这让我很惊讶,而且发音非常清晰准确。小米粒拽着气球跑得不亦乐乎,我看着他,高兴地笑了。
在广场又玩了一会我们便回家了,他奶奶说:小米粒该喝奶了!小米粒嘴里说着:嗯!便直接坐到沙发的一角乖乖地等着,奶瓶递来的瞬间,他本能地双手合抱,腮帮随着吮吸节奏规律地鼓动。他奶奶告诉我,每次喝奶都这么乖,已经形成习惯了。看着他懂事的样子,我欣慰地笑了。
女儿提着快递箱推门而入时,小米粒正趴在我膝头玩耍。小改锥刚划开胶带,小家伙突然直起身,从我手里拿走了小改锥,然后,他竟然模仿我的动作一点一点把快递拆开了,没想到小米粒这么有用。当小火车零件叮当散落时,他仰起沾着纸屑的小脸冲我笑,眼尾弯成初三四的月牙。后来我们匍匐在地板上,一起组装火车玩具,一起学着火车“哐当、哐当”的声音,小米粒高兴极了,祖孙两人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氛围中。
我一直陪着他,玩小火车,玩小汽车,玩电子狗,教他说话,小米粒很高兴,以至于到了平时睡午觉的时间,依然亢奋得像只永动的小陀螺。尽管看出来他已经很瞌睡了,但还是硬撑着,像春困的蝶勉强振翅。直到日影西斜,他终于蜷在我的膝头开始打盹,但小小的手指还紧紧揪着我的衣襟。
他睡着了,我赶紧坐公交去赶动车,时间刚刚好,再晚一点就误车了。最后一班动车开动时,暮色中的站台飞速后退,玻璃窗里映出了我上扬的嘴角。邻座的旅客不会知道,这个60多岁的老头子,刚刚完成了一场跨越两座城市的春日奔赴。我掏出手机,给女儿发了条语音:“跟小米粒说,姥爷爱他!”
当"姥爷永远爱你"的告白回荡在暮色里,我看见车窗倒影中,六十岁的男人泛红的眼眶和上扬的嘴角。原来曾经那些说不出口的牵挂,早该化作具象的温度,像春日拥抱抽芽的柳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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