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诏于陌上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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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宁二十三年冬,骁骑将军沈兆远率玄甲军奇袭西戎粮道,身中三箭跌落山崖,玄甲军官兵只能回营帐禀报三皇子。
三皇子和沈兆远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他急切地下令:“李副将,赵副将各率一队人马,沿着沈将军可能坠落方向搜寻;蒋校尉,你带另一队人马去附近山林探查,若有发现,速来报。其余人等随时准备接应。”
各将领领命而去。然又寻找几日仍无果。
西戎粮道被劫堵,不日便退兵后撤。三皇子焦急等待沈兆远,找到他便可以凯旋回京。
北疆的天气极其恶劣,北风卷着雪粒子击打在山崖峭壁上,也打在姜璃的鹿皮护额上,她艰难地攀上断崖,俯身拨开断崖下的枯黄藤蔓,采下一株药草放进后背背箩。
这时,系在腰间的银铃盏里突然发出清鸣——那是师父特制给她携带的寻血蛊,以防身之用。
周围如有血腥味它必会发出清鸣。
姜璃警觉地向四周察看,又皱了皱鼻子,似乎确实闻到一股血腥味。
她小心翼翼地转身,沿着石壁往前爬去。
不远处,雪中半掩着一染血的玄甲,像一具破碎的鹰隼骸骨。姜璃走近了才发现是一名昏迷的男子,身穿玄甲,她用银刀挑开结冰的锁子甲时,男人胸腔里传来微弱的心跳,沈璃一阵惊喜。
"阎罗王要你去我偏不让你去。"她咬破指尖将血蛊种在他的伤口,血蛊顺着他苍白的皮肤蜿蜒而上。
她又从怀里掏出针,用针封住神阙、关元两处大穴,昏迷的人突然攥住她腕骨,力道大得像是要折了她手腕。
她稍微给他的伤口都敷了药后对他说:“你是大乾的将士吧,算你命大遇见我。”
姜璃把他搀扶起来,半背半扶把她弄回了寨子。
“丫头,你怎么把大乾将军给弄回来了?”师父缪库洛见了吃惊不小。
“师父,您认识他,他是将军?”
“傻丫头,从盔甲、头盔、战袍、武器还有配饰便知晓了。”
“哦,那师父您先帮忙搭把手,再慢慢给璃儿细说可好?”姜璃气喘如牛,“他好沉,差点半路没让我给扔了。”
“好样儿的,这么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儿汉竟被你一个小巧玲珑的人儿给扛回来。”缪库洛半开玩笑朝认真地说。
“师父,您又小瞧我了不是?”姜璃把他放在自己睡的床榻上,“师父,还是您来给他处理伤口。”
缪库洛一边给沈兆远医治一边唠叨:“你一游方医女,精通苗疆蛊医与中原金针术,真是难为你了。”
缪库洛将烧红的匕首剜出他左肩的倒钩箭簇,腐肉从折断的肋骨间渗出血水来。
姜璃将七叶一枝花捣成青汁滴入创口,看着蛊虫衔着碎肉在纱布上织出蛛网般的脉络。
昏迷的沈兆远似是被带血的箭簇坠进铜盆的声音惊醒了,还是被钻心的疼痛醒了,他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瞳孔映着跳动的烛火,仿佛淬了冰的琥珀。
姜璃正一边给他用温水擦着额头上不断冒出的汗,一边看着他的俊美的脸庞。
忽见他睁眼吓了一跳:“将军,你醒了?”
几天后,姜璃转身时银发带勾住了药杵,青丝如瀑散开在双肩。沈兆远倚着配刀坐在草垫间,锁骨处的蛊纹正随呼吸明灭,像雪原上不灭的星火。
雪片纷飞,他抬手接住从木屋缝隙漏下的雪片,在掌心化成一弯冰凉的新月:"此乃我的贴身玉佩,赠予姜姑娘,等江南的茶花染红官道时,陌上花开,沈某定来迎娶你。"
姜璃羞涩赠沈兆远绣了鸳鸯的药囊:“小女子定会等将军归来。”
沈兆远回营地,三皇子这才放下心里,拔营回京。
大胜的捷报,如同闪电一般的速度,朝着朝廷和皇宫传去。
“北疆大捷!”
“三皇子,沈将军以五千之众,退敌十万,斩首四万!”
“一夜之间,收服三座城池,重塑大乾之光!”
捷报如同晴天惊雷一般,响彻开去。
三皇子和沈兆远骑着高头大马,全皇城百姓夹道欢迎英雄凯旋归来。
大乾捷报一日之间传遍天下。世人歌颂,文人舞墨,无一不是在探讨着北疆之战,将领之勇。
不仅仅是大乾,北夷,南蛮,还有周遭的国家,都不约而同地将注意力落在了勇猛无比的三皇子和沈兆远身上。
无数暗探,无数势力,同样暗中窥视这个如同流星一般飞速崛起的大乾三皇子和沈将军。
三皇子俊眉修目,笑容满面,端的是春风得意。
宫廷庆功宴上,沈兆远突遭宦官赵德全发难。他御前污告沈兆远通敌,带十万玄甲军企图叛国投敌。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沈兆远为保十万玄甲军清誉,当庭吞金自戗。
濒死之际被三皇子派去的暗卫所救,皇上下令秘密将沈兆远流放。
临走前,他托副将陆和清去苗寨送那染血药囊。
姜璃苦守三年未得沈兆远音讯,便辞别师父孤身寻夫。
姜璃穿越河西走廊,在西南瘴林中和双目失明的沈兆远相遇。
姜璃从未想过,自己会在如此荒芜又诡异的西南瘴林中遇到沈兆远。这里瘴气弥漫,四周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潮湿气息,树木枝干都是扭曲的。
那天她被几个乞丐追讨食物,跑进了这片竹林。
当她看到前面有一竹房,并有微弱的动静时,第一反应是警惕地握紧了腰间的匕首。然而,当她拨开眼前的树叶,看到那个坐在地上、神情孤单落寞的男子时,她的警惕瞬间化为惊讶。
是他,沈兆远将军,她终于找到他了。他身上的衣衫虽破旧,却掩盖不住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
很快,她又发现他双目失明了,他原本明亮的眼睛现在却有点呆滞、无光。但他依然保持着一种从容的姿态,只是眉宇间透着些许无奈。
“谁?谁在那里?”即便双目失明,他方向感和耳朵却异常敏锐,他朝着姜璃方向问。
“将军,你这是怎么啦?”姜璃心疼极了,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听着这似曾熟悉的声音,沈兆远很快反应过来,他试探着,略带激动地问:“你是姜姑娘?”
“是我,将军!”姜璃过去搀扶住他。
“你怎么会来这里?”沈兆远不敢置信,“我派陆和清去寻找你,你有没有见到他。”
“未曾见到。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一言难尽……”
二人在太湖畔隐姓埋名,沈兆远以竹杖代目研习医术。旧部寻来告知朝局动荡,昔日构陷者赵德全已伏诛。皇帝颁“罪己诏”欲迎沈将军还朝,他却焚诏于陌上花海。
江南药圃成杏林圣地,盲眼神医与素衣药娘传说遍传九州
竹舍廊下沈兆远抚着姜璃的华发:"这便是我要的生活!"
十指相扣的身影没入烟雨,漫山茶花随风翻涌,如初遇时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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