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物箱

在城郊小镇的沙发上坐着或躺着一会儿，我必须站起来把沙发垫子往里面推，以确保它跟沙发间的缝隙不会越来越大，到最后带着我的屁股一起滑到地上。

这使我想起老家的旧沙发。它大约是搬家那年外公送的，距今已经快二十年了。农村，老鼠频繁出没，加上不爱惜，旧沙发千疮百孔，最后被劈成几块。

我家的旧沙发跟城郊小镇的沙发是一样的设计，垫子跟沙发分离，容易拆下来清洗，坏处就是“滑”，如我上面说的那样，我已记不得被母亲提醒过多少次。

每当垫子与沙发之间产生一道“巨大”的缝隙，使垫子看起来会脱离沙发的束缚时，母亲就会说，“站起来整（复位）一下嘛，都要滚到地上去了！”

与此同时，沙发的夹缝中常常会堆积一些东西，一支笔、一团纸、一本小人书、一颗玻璃弹珠、一把从兜里的瓜子和瓜子壳、竹签，还有遥控板。遥控板找不见时，掀开垫子，有一半的几率能找到。

对我来说，沙发垫子下面的空间就是一个杂物箱，似乎什么适合的东西都能放进去——不管是自愿还是不小心放进去的。同样，似乎什么合适的东西都能在里面找到。总之，作为我们经常光顾的地方，它有这个隐晦的功能，尽管它本来不应该当杂物箱使用。

过年时大扫除，沙发是我最喜欢打扫的地方。掀开垫子，总有一种开盲盒的感觉，你永远不知道下面会有什么，可能是一本小人书、可能是几颗供小孩子趴在地上打发时间的玻璃弹珠，也可能是几块钱。当然，更多的时候，出现在视野中的，只有瓜子壳和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