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豆腐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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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家,“二十五做豆腐”,就像刻进生活年轮里的标记,每到腊月二十五,那股醇厚的豆香就悠悠地弥漫开来,承载着一整年的烟火期盼。

腊月二十四,从自家那片充满生机的田地里收获的绿色无公害非转基因黄豆被郑重地取出来。一家人围坐一起,开始了一场耐心的分拣。夹杂在其中的零星黑豆,成了大家重点“关注”的对象。在那时,黑豆可不太受待见,产量比黄豆还高,大多被用来喂猪喂马。因为大家都知道,要是黄豆里混进太多黑豆,做出来的豆腐颜色就会发黑,实在难登大雅之堂。夜幕降临,挑好的黄豆被放进水里,安安静静地泡上一夜,像是在积攒着明日变身的能量。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泡得胖乎乎的黄豆就被连水带豆掏出来,运往那古老的石磨。随着石磨吱呀吱呀地转动,一勺勺黄豆顺着磨眼缓缓而下,渐渐化作细腻的豆浆。若是想让豆腐更加细嫩,就再耐心地磨上第二遍、第三遍,每一圈转动,都是对美味的执着追求。

紧接着,母亲在柴火灶上烧开一大锅从山间引来的天然矿泉水。只见她手持铜瓢,将滚烫的开水一勺勺精准地倒入豆浆中,与此同时,父亲则配合默契地拿起大擀面杖,沿顺时针方向不停地搅动豆浆。那泛起的层层泡沫,就像一群调皮的小精灵,在锅中欢快地跳跃,父母的目光始终紧紧盯着,生怕这些“小精灵”一不小心就蹦出了锅。

揉豆腐可是个力气活,得两人默契配合。先把揉豆腐架子稳稳架在大锅上,一人张开双手,把揉豆腐纱布袋放在架子上,另一人则拿着铜瓢,将冲过开水的豆浆装进袋子里,一边装,一边轻轻晃动纱布袋,让豆浆水尽快流出来。等到纱布袋装满,便迅速拧紧袋口,双手用力挤压,直到豆浆水被挤干,只剩下干爽的豆渣。因为豆浆是用滚烫的开水冲过的,温度极高,揉豆腐的人双手常常被烫得通红,实在受不了了,就赶紧往凉衣服上蹭蹭,降降温。记得每年这个时候,我的手总是被冻得又肿又裂,父亲总会笑着对我说:“用手揉揉豆腐,手上的冻伤就好了。”我满心期待地去揉,可每次豆腐揉完了,冻伤却依旧,不过那股子热乎劲儿,倒是暖到了心底。这些揉出来的豆渣也不会被浪费,母亲会把它们做成豆渣饼子,在正月“不蒸干锅”的习俗里,成为一家人餐桌上的常客,一口咬下去,满满的都是家的味道。

经过纱布袋过滤后的豆浆,被重新放回干柴灶上煮。煮豆浆可得十分用心,一定要煮开煮透。煮的过程中,浮沫不断涌起,不用去理会,等豆浆煮沸,揭开锅盖,用铜瓢不停地翻搅,防止溢锅,再继续煮一会儿。接着,撤出未烧完的柴禾,让豆浆稍稍降温,等温度降到80 - 90度左右,就到了点豆腐的关键环节。温度要是高了,豆腐会发渣;低了,又凝固不全,出不了多少豆腐。老家点豆腐一直用卤水,正应了那句“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按照黄豆和盐卤50比1的比例,用杆秤小心翼翼地称好盐卤,再用温水化开,倒进马勺里。在锅里的豆浆中,顺着顺时针方向,由浅入深地轻轻转动,让卤水和豆浆慢慢融合。卤水得少量多次加入,时刻观察着豆浆的反应,要是一不小心点老了,这豆腐可就毁了。第一次点卤水时,豆浆并不会马上有变化,得耐心地等上几分钟,再接着点下一次,就这样,豆花慢慢就出现了。等把称好的卤水都点完,再让豆浆和卤水静静地反应几分钟,大块大块的豆花就完美成型了。这时,父亲总会笑着用铜瓢舀出两大碗豆花,加上点香油和盐,一碗香喷喷的传统豆腐脑就摆在我们面前,让早已在一旁垂涎欲滴的我们先解解馋。

最后是压豆腐环节。把揉豆腐架子放在铁锅上,再把压豆腐筐子稳稳地放上去,两人分别握着包单的两角,把湿包单平整地铺在筐底。另一个人则用铜瓢一瓢一瓢地把豆花舀进铺好包单的筐子里,接着,两人握住包单角,交叉用力挤压豆腐花,把里面的大部分水分挤出来。最后,把包单四周折到中间,盖上盖垫,再压上两块石头。等压豆腐筐下不再滴水,撤去石头,新鲜滑嫩、豆香味浓郁的卤水豆腐就大功告成了。这豆腐的吃法可多了,无论是烧制、煎炸、凉拌,还是做成腌豆腐慢慢品尝,每一种做法,都藏着老家的独特风味,承载着家人间的温暖与爱。

在腊月二十五做豆腐的时光里,有一家人的齐心协力,有热气腾腾的生活气息,还有那代代相传的家乡味道,它就像一根无形的线,把我们与过去、与家紧紧相连,无论走多远,都割舍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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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玉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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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TechF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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