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美湖没有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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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月落星沉,东方渐白。
“这个方向第一家最好,气运最旺,最适合当媳妇,而且还旺家宅。”
当旭日的第一缕金光刺破山美湖上聚拢的烟波,闪耀起层层波光的时候,只听嘎吱一声,就见湖面上倒映的陈家家庙缓缓打开朱红黑漆的大门。大门里,陈家城双手捧着三支香跟随着一位身穿道袍、手拿八卦罗盘的中年男子,看向慕容燕家的方向相视而笑着。
“阿爸,小奇怎么说?”
而随着旭日的升起,斜照的金光渐渐来到慕容燕家的院子,就见坐在龙眼树下的慕容燕羞红着脸颊数着手上的桃花花瓣,嘴里念叨道:“成了,没成——”这时,慕容政从院子外进来,慕容燕看到,急忙迎了上去。
“没成,闺女,放弃吧!”
慕容政摇头叹息着,但见听到消息的女儿傻愣在原地,便进入屋内拿起工具箱正欲走出院子。
“丫头她娘,别再看六合彩了,看着闺女,不要让她去闹事。”
回头间,见女儿在龙眼树下偷偷哭泣,便又折返回到厨房对正在研究六合彩的老婆霍秋璇吩咐了一声,最后才骑着电动车上班去了。
“为什么?我们从小在就一起,从青梅竹马,再到私定终身,为什么到了该结婚的年纪却——”
对于结果,慕容燕始终无法接受。眼泪簌簌掉落的她,左手抚摸着右手手腕上陈小奇送她的草珠子手串,坐在龙眼树下独自悲伤着。
“因为男人都是一样的,喜新怨旧。你以为你很漂亮吗?很痴情吗?”这时,母亲霍秋璇从厨房里冲了进来,指着慕容燕说道,“你二十六了,老姑娘一个了,被人甩掉是正常的,你若是不早点找个人嫁了,谁要你?早就跟你说,陈大用家有钱有势你嫁过去,就可以直接当少奶奶,我跟阿爸也能跟着享清福。谁知道你小心眼,非得死在陈小奇手里——”
“我不听,我不听?”
慕容燕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对陈小奇的一片痴情,最后会沦为自己婚姻的一条绳索,紧紧拴着自己的脖颈,窒息到比死都难受。
“反正我是不会嫁的,我就是当尼姑,我也不会嫁给陈大用。”
慕容燕坚持着,随后哽咽地跑出院子,来到碧波荡漾的山美湖前,看着金光闪闪的湖面放肆地痛哭道:“你若是不喜欢我,为什么不早一些告诉我?那样我也可以早一些寻一个自己喜欢的。如今我恨你,陈小奇。”
说完,慕容燕哭了好一阵,眼睛都哭干了,一张清秀的脸庞顿时没有了昔日的容光,有的只是麻木不仁的苦笑跟萎靡不振的神色。
“到如今,我还在相信他的鬼话。”
慕容燕霍然起身,右手抬起正欲擦去脸颊的泪痕。这时,她看到了手腕上的草珠子,心一狠猛地将它扯断。刹那间,粒粒草珠子掉落滚向湖水,随后随浮动的水浪淹没进湖底。
“难道当年我的选择错了吗?可是有了金钱跟地位,就真的能够幸福吗?是母亲错了,还是我错?”
这时,躲在远处的霍秋璇看着伤心的慕容燕,想到了自己年轻时跟陈家城的婚约,再看看如今的丈夫慕容政,一对比下来,不禁嫌弃道:“如今慕容政将家里的田地都挥霍一空,反观陈家城不仅有乡里的第一栋五层别墅,还对我深情不变,就是傻子也知道怎么选。”
想到这,霍秋璇右手伸进怀里抚摸着当年陈家城写给她的那些情书,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暖意,心道:“若是我买的六合彩能够中更多钱,那时候我们就真的门当户对了。”
想到这,霍秋璇脸庞浮现笑容,憧憬着。
二
“嘀嗒——”
陈小奇家的院子里,咳嗽不停的陈家法正给角落的鲜花浇水,但见那年陈小奇跟慕容燕栽下的那几株草珠子有些枯黄了便也顺手也浇了一些水。而几株草珠子的叶瓣沾了水,便不停地滴落下来。
“叮当!”
这时,听到一阵喇叭声临近的陈小奇赶忙起身,却见阳光从高耸的五层别墅照射了下来,而这刺眼的阳光让他想起了陈大用。
“怎么突然想起他?”
陈大用,陈小奇的堂哥,算起来他跟慕容燕也是跟陈小奇从小一起长起来的。如今身份有些悬殊了,陈大用就很少来陈小奇家,更别说像以前一样跟他坐在门槛上聊天了。
“小奇,政叔可以坐这里吗?”
就在陈小奇回忆跟陈大用的往昔之时,却见骑电瓶车路过的慕容政停车走了过来,接着拿过一张椅子坐在陈小奇身旁,随后拿过口袋里的七匹狼香烟掏出一根抽了起来。
“政叔,客气了,请坐。”
对于慕容政的到来,陈小奇心知肚明。可是慕容政却不知道的是在他来这两次之前,霍秋璇就已经来到了。
“小奇,我求你了,看在这些年霍姨对你那么好的份上,放过丫头,给她一个幸福安定的生活。”
为了彻底让陈小奇断了跟慕容燕在一起的念头,霍秋璇更是不惜一以长辈之尊跪求陈小奇。
“霍姨,赶紧起来。可是霍姨,你凭什么觉得我给不了燕儿幸福安定呢?”
震惊的陈小奇赶忙扶起霍秋璇。
起身的霍秋璇冷冷地回道:“你父亲刚做过手术,你母亲也是三天两头吃药,你自己——”说到这,霍秋璇摇了摇头,随后继续说道,“你自己打工受伤的事情,估计还没有跟丫头提过吧!”
说到这,霍秋璇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霍姨的意思,我明白。我一直当燕儿是妹妹,我也会一如既往地爱护她,当然也希望她幸福。”
有些时候,挡住幸福的不是所谓的观念,而是世俗对人的偏见。既然这偏见已经存在,强行在一起,确实没有幸福。
“霍姨,若是没有什么事情,我累了,要去休息了。就不送了。”
对于霍秋璇的话,陈小奇想要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可是要他对慕容燕放手,那也是不可能的。可是如今不可能的事,需要他无情地做出选择,就如同在他心头割上一刀。
“政叔,您若是为燕儿的事来的,我劝您免开金口。”
霍秋璇说过的话依旧余梁绕耳,而眼前慕容政的到来,陈小奇便已经猜出来意。
“不是为燕儿的事来的?”
然而慕容政却一个劲地抽着烟,什么也不说,陈小奇看着,纳闷地问道。
“噗——”
慕容政叹息一声,将抽了一半的烟扔在脚下,用脚踩了踩说道:“我希望丫头幸福,所以就算拉下脸面再多跑一次也无所谓。只要你真心喜欢她,叔就成全你们。而我跟你爹也算是老交情,虽然上辈子有些恩怨,但是不妨碍你们。至于你霍阿姨那边,我来劝。”
为了慕容燕,慕容政这位父亲倒是做得很合格。
“叔——”
可陈小奇答应过霍秋璇,如今慕容政想要撮合他们,这反而让陈小奇为难了,心道:“我喜欢慕容燕是不争的事情,而霍阿姨的话也没有什么毛病,虽然话有些难听。但我若是真心为燕儿好,就不应该让她跟着我受苦。她从小到大所吃的苦太多、太多了,我若是真的怜惜她,或者………”
想到这些,陈小奇的眼睛竟然不知不觉间红了起来。
“叔,其实去年我那么早回来,不是休假,而是受伤回来的。其实我已经干不了重活了,若是燕儿嫁过来。”说到这,陈小奇哽咽着,眼泪止不住地簌簌掉落继续说道,“若是你真的为她好,听我的,找个好人家嫁过去吧!”
说完,陈小奇拉起裤腿,露出那萎靡的右腿。就见他的右腿上布满密密麻麻的黑色伤痕,整条腿如同干枯的木柴一般,看着极为恐怖。
“明白了,叔承你的情,也会让你霍阿姨看着丫头。这些年,叔没有白疼你。燕儿,有你这样的干哥哥,她也应该知足了。”
虽然陈小奇是慕容政内心早已经认定的女婿,可是架不住事实如此,他也只能作罢。
“叔,我累了,就不送你了。”
既然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陈小奇也没有再坐下去的勇气,他踉跄地起身,回去了房间。
“小奇。”
慕容政还想说些感谢的话,但见陈小奇如此,他瞬间明白了,心道:“陈小奇不是不喜欢丫头,只是不愿意丫头吃这份苦。人生能够得到这样的男子,哪个女子不愿意?可是如今的生活就是这么现实,还是先让丫头断了念想,再慢慢给她寻个好人家吧!”
想到这,慕容政没有再逗留,起身骑上电动车上班去了。这时,阳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渐渐拉长。
三
中午,随着慕容燕蹲在山美湖旁的影子渐渐变小,她的心情也变得越来越糟糕。此时,她的心里充满着对陈小奇的恨意。
“二十六了,老姑娘了。陈小奇,我为了你承受了多少,你一个拒绝却将我们之前的感情付之东流,你好狠的心。”
以前不懂什么是爱而不得,如今懂了,却想笑。笑自己的天真烂漫,笑自己的痴心妄想。想到这些,慕容燕撇嘴冷笑着。
“丫头,陈大用跟陈小奇家是宗亲,而且家里还有做官做生意的,家里也富裕。你要是嫁过去——”
说亲的人不是没有来过家里,慕容燕也见过几位,本以为是陈小奇家里派人来的。然而当她一听说是陈大用家派来的,她立时将人请了出去,很多说亲的吃了闭门羹后,便老是诋毁她。
“如今还有得选择吗?不能嫁给陈小奇,那就嫁给陈大用,不能当他的新娘,就当他娘。”
虽说是气话,可是慕容燕转念一想,还是别的路吗?似乎眼前也没有。
“陈大用,从小就喜欢我,我是知道的。只是——”说到这,慕容燕轻笑一声继续道,“如今就这般景象了,我还挑三拣四的,还能嫁出去吗?”
想到这,慕容燕起身回了家。
“丫头,陈家来人了。”
乍见女儿回来,霍秋璇赶忙迎上去。
“打出去。”
慕容燕还以为是陈小奇叫来的,一进门,就见这次来说媒的婶娘后面还跟着一个道士打扮的中年男子。看他道貌岸然地凝视着自己,一张驴脸不住地点头,慕容燕就感觉到恶心。
“是陈大用家的,你可别在孩子气了。”
霍秋璇赶忙拉住她,极力劝说着。
“答应下来吧,让陈大用上我们家说说,若是他都答应我的要求,我就嫁。”
虽然慕容燕很想打爆这个道士的头,但是转念一想,陈小奇不娶自己了,自己还不能找一个喜欢自己的嫁了吗?想了一阵的她,最后答应了下来。
“好啊,我这就去。”
霍秋璇听到丫头答应下来,赶忙去应付说亲的。
夜晚,晚霞红透了半边天,那景色十分艳丽。可坐在门槛上的慕容燕却没有欣赏景色的兴致。
“什么你答应了?你这个臭婆娘,你想害死丫头啊!”
当晚霞尽去,黑夜降临,那如水的月光也来到了慕容燕手心。这时,刚回来的慕容政得知了情况,抬手给了霍秋璇一巴掌。
“我当年就不应该跟丫头一样犯傻嫁给你,如今你连我都敢打了,你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看来霍秋璇对于慕容燕的安排不是一时兴起,而且经过深思熟虑的,毕竟在这样的村里,嫁个老实人是要吃很多苦的,成年人的世界没有童话。
“老婆,我。”
等慕容政冷静下来,霍秋璇早就跑没影了。
“阿爸,是我答应的,你不要怪阿妈。”
这时,听到争吵的慕容燕从外面走了进来。
“丫头,你可要想清楚啊!”
慕容政正想要劝说。
“我累了,阿爸,我休息去了。”
慕容燕却没有再给慕容政说话的机会,匆忙地进了房间。这时,月色照了进来,照在慕容政脚下,他回头看看老婆霍秋璇离开的方向,又看看女儿慕容燕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随后懊恼的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自怨自艾。
四
月儿如钩垂钓在天上,月光如水流淌过乡里,如同那宗祠里的老祖法像,对谁都一视同仁。
“老政来了,喝杯茶水。”
劝不动丫头、追不回妻子的慕容政苦闷地来到了陈小奇家里。此时,陈小奇正在上药,父亲陈家法给慕容政倒茶。
“喝一杯。”
“好啊!”
而本就是烂兄烂弟的两位最近也是心事繁多,于是拿来几道下酒菜,拿出一瓶白酒糊涂仙各自倒了一杯。
“喝。”
两人杯子碰了一下,各自“吱”的一声,一饮而尽,而喝完的陈家法又咳嗽了起来。
“叔,您怎么又来了?”
听到大厅里有慕容政的声音跟父亲咳嗽的声音,陈小奇踉踉跄跄地出去了,但见慕容政跟老爹陈家法正坐在那边划拳便开口询问。陈家法一听这话不对,瞪了陈小奇一眼,陈小奇便乖乖退到一旁,静默不语。
“五魁首,六六——”
不一会儿,陈家法输了喝了一杯,这次咳嗽得更厉害了。而他一边咳嗽,一边招呼陈小奇过来。
“小奇,陪你叔喝一杯,我上个厕所。”
老一辈都是明眼人,陈家法说完话,便起身去了卫生间。
“是,阿爸。”
陈小奇过来,给慕容政倒了一杯。
“小奇啊,叔借着酒胆求你了,若是你真的喜欢丫头就娶了她,我真的看不得她那样委屈自己。”
慕容政将陈小奇倒的酒一饮而尽,语重心长地说着。
“叔,我是您看着长大的。您跟我爹结拜,我也没有叫您干叔,而是叫您叔。就是知道您疼我,可是如今我这种情况,你让我——”说到这,憋了一肚子气的陈小奇拿起酒桌上的酒仰头喝下。
“你不要命了。”咳嗽回来的陈家法见状,气恼地抢过陈小奇手中的酒杯,喝斥道,“医生交代,你的伤口还没有痊愈,再者你的腿还穿着钢钉——”
说到这,陈家法老脸一热,将陈小奇推回了房间。
“让兄弟看笑话了,我自罚一杯。”
陈家法老泪纵横,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喝下。这次,咳嗽得更加厉害,还不断地捶打胸口,捶得眼泪都下来了。
“陈大哥,要不就喝到这吧。”
慕容政看着,赶忙劝说陈家法。
“慕容兄弟,你放心,我的身体我清楚得很。来,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陈家法强撑着身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邀慕容政碰杯。
“ 喝。”
这时,各自苦楚的两人没有再多话,将一切言语都付在酒杯之内,碰杯后仰头饮尽。
“小奇啊,燕儿答应了大勇的婚事了。”
这会儿,母亲郑秀珊从外面回来,坐在陈小奇的床边掩面而泣。
“母亲,你别哭了。这不是好事吗?”
陈小奇劝说。
“那你怎么办?”
母亲说的怎么办,其实就是你这个样子,村里哪个姑娘敢嫁过来。
“不打紧,谁愿意嫁,我就愿意娶。我陈小奇,一个唾沫一个钉子,绝对不会反悔,也绝不会辜负任何人。”
当陈小奇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想起了慕容燕,想起了山美湖。
“母亲,我想出去走走。”
陈小奇起身。
“那你小心。”
郑秀珊没有阻拦,扔出去了。
“好漂亮的湖水。”
月光倾泻,湖水荡漾,波光粼粼。
“是啊,好漂亮。”
这时,慕容燕走了过去。
“燕儿。”
陈小奇震惊地看着她,一时间手足无措。
“原来这就是你不愿意我嫁给你的原因。”
慕容燕跟陈大用的婚事定了下来后,陈小奇再也不用遮遮掩掩他那条受伤的腿。而此时,慕容燕看着他,嘴上薄情,其实内心早已经心痛不已。
“陈小奇,你真行。”
慕容燕嘲讽着,可她何尝不想现在就上前抱住陈小奇,可他们中间已经隔着一个陈大用,也隔着一份彩礼,更隔着两个家庭。
“难道我真的想要嫁给陈大用吗?”
慕容燕看着陈小奇,眼神里独现出小时候的光景。
“天黑黑,天黑黑要落雨,阿公仔举锄要掘芋——”
那时候,慕容燕跟陈小奇还有陈大用三人坐在山美湖的草地上,陈大用负责拔草煮饭,陈小奇负责当新郎,慕容燕负责当新娘子。
“燕儿。”
往事如潮水般涌上两人的心头,就在陈小奇正打算上前,慕容燕的身后多了一道人影。
“堂弟。”
那是陈大用,他依旧那个发福的模样,一张大圆脸,双眼眯成一条线,双手有些臃肿,但却不影响他的行走的步伐。只见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慕容燕,那得意的神色溢于言表。
“对了,堂弟,下个月我跟燕儿的婚礼,你一定要来啊!”
“我会的。”
陈大用依旧如此天真烂漫,而慕容燕整个人似乎变了,变得很冷,冷得有了距离。
“她变了,也许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陈小奇说完,苦笑地看着山美湖的水,那美景如今依旧绚丽,却如同一把岁月的刀,狠狠地插入他的心脏,插入他的每一寸肌肤跟神经。
“哗啦——”
不一会儿,黑云遮月,大雨倾盆。
五
大雨过后,草丛啾啾,月光再次流淌了下来。
“母亲,我爹怎么了?”
当淋湿的陈小奇回到家,却见一辆救护车停在了自家的古厝院外。乍见两位医护人员抬着父亲出来,陈小奇赶忙询问一旁哭哭啼啼的母亲。
“你爹这是酒精肝,已经是晚期了。他怕你知道,让我一直瞒着你。”
母亲遮遮掩掩了一阵,最后将事情告诉了陈小奇。
“我知道了。”
陈小奇听后,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你们谁跟我们去医院照顾病人?”
救护车内的医护人员看向陈小奇跟孙秀珊,踉踉跄跄的陈小奇正打算回应,孙秀珊抢先上了救护车。
“嘀嘟——”
看着救护车远走,陈小奇拿起手机查看了一下银行卡内还剩下多少,打开一瞧只剩下不到五万块,心中不禁一凛,心道:“希望这五万块够。”
“叮咚!”
然而只过了一天,手机内的医院充值系统就不断地跳出信息,陈家法的医药费已经不足,请充值。
“充值。”
陈小奇已经不记得充值了多少次,充值了多少。直到三天后,他麻木拿起手机为父亲的医药费充值时,却见提示余额不足。
“这下怎么办?单单是父亲的医药费就不够,还有我的医药费跟母亲的药费这个月至少还得三四千,我到哪里赚去?”
这一刻,陈小奇终于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无助跟痛苦,是继续治疗,还是放弃?他呆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很久。
“我怎么这么没用。”
这时,想得入神的他因为着急,刚一起身,左脚不小心磕碰到了桌脚,瞬间摔倒在地。
“有人在吗?”
这时,三婶曹天椒敲门进来。
“在。”
陈小奇赶忙止住哭声,踉踉跄跄地起身给她泡茶。
“别忙活了。”
三婶是一个直爽的人,也是一个能说会道的人。只见她堆起笑容,将陈小奇夸赞了一番,接着将一个红包塞进他手里说道:“你三叔去世得早,我们家孤儿寡母的,平时总是受你爹照顾,小小意思你就收下。小奇啊,你爹在医院,样样都得钱,你就收着吧。”
“谢谢三婶。”
陈小奇客气着。
“不客气。”
曹天椒看了看陈小奇,将陈大用跟慕容燕结婚的请柬放在桌上,说道:“小奇,大用跟慕容燕的婚礼,按说都是同宗,你也得出席。”
说完,曹天椒见陈小奇默不作声,便出门离开了。
“结婚?”
人若是倒霉,喝水都塞牙缝。以前陈小奇不太相信这一套,如今似乎相信了。
“去宗祠。”
随后,他踉踉跄跄赶在中午十二点之前带着三牲水果跪倒在皇君娘妈像前,虔诚祈祷道:“请祖姑妈保佑我爹一切顺利。”
说完,陈小奇拿起“杯茭”掷了出去。
“咣当!”“咣当!”
然而掷了两次都是阴杯,陈小奇彻底愣住了,心道:“最后一杯,一定要圣杯。”
说完,他猛地掷了出去。
“大用,赶紧的,不然过了十二点就不灵了。”
就在这时,陈家城带着陈大用,身后跟着一位身穿灰色道袍的中年男子,只见这男子阔脸高鼻梁,嘴唇干薄,两只耳朵竖起来,像似驴耳朵。
“赵兄,要不我们再等等。”
说话的是陈家城,陈小奇所求的杯茭,他已经看到了。一生信奉风水的他,自然不喜欢霉运当头的陈小奇。
“堂弟。”
陈大用正欲上前。
“站住。”
陈家城叫住了他。
“还是阴杯。”
没有想到第三杯茭还是阴杯,这三卦算是彻底摧毁了陈小奇内心的希望。
“陈老板,此人面容俊秀,却印堂发黑,估计有亲人即将离世,还是躲开好。”
三杯茭掷完,魂不守舍的陈小奇踉跄地从侧门出去。忽听到那男子说出这句话,陈小奇回头瞪着他。
“不用瞪我,今天若是我的话有出错,你随时来找我,我叫赵德禄就住在陈家城家里。”
这赵德禄自鸣得意地说着。
“但愿不是真的。”
陈小奇转身踉跄回去,刚到家里,母亲孙秀珊便打来了电话。
“小奇,你爹他去了。”
母亲的这一句刚说完,陈小奇手中的手机便掉落在地。这时,阳光透过古厝上的玻璃照射下来,却始终照不到他人,仿佛连阳光都对他有了偏见。
六
翌日清晨,霞光万丈,旭日东升。
“嫂子,节哀。”
陈小奇家的古厝里,灵堂就设在大厅。陈小奇跟母亲披麻戴孝地跪在一旁给陈家法烧着纸。这时,慕容政走了进来,给陈家法鞠躬上了一炷香。
“谢谢。”
声音嘶哑的孙秀珊道了一声谢谢,便又继续烧纸。
“我没什么能够送给陈哥的,就买了一个音响跟下载了一些哀歌送送他。”
说完,慕容政给音响插上电,顿时一阵吹着唢呐的哀乐《葬礼进行曲》响彻整个小村庄。
“哪个不长眼的在我陈家办喜事时放这死人的哀乐?”
陈小奇家的古厝跟陈大用家的五层别墅就隔着几栋楼房,这边哀乐刚放出来。那边听到动静的陈家城便气恼地叫来乐队吩咐道:“给我敞开地吹,敞开地唱。不要让那边的哀乐大过这边的喜乐,我陈家城给你们每个人加三百。”
此话一出,陈大用家的乐队顿时发出一阵阵喜庆的歌声,什么闽南歌曲《嫁娶讲好话》、《欢喜做新娘》,什么流行歌曲《你是我心里的一首歌》、《最浪漫的事》等等彻底淹没了哀乐。
“三婶,你看这两家怎么调停。虽说同是姓陈,可是一个是正宗陈姓,一家是抱养的孩子,厚此薄彼,以后还让人戳脊梁骨。”
老一辈人都懂得这个道理,但是谁都不敢得罪陈家城,毕竟陈家城是陈家族长,话语权最大。可若是让陈家法一家人这样被陈家城欺负下去,那也不是办法。
“你们几个去陈小奇家帮忙,你们几个去陈大用家说道说道,说不听,那就闹。向来是死者为大,喜事让白事,非要论个曲直,你们就论。”
曹天椒也实在看不下去了,让身边的各家婶娘出动。
“节哀。”
渐渐的,陈小奇家里来吊唁的人多了起来。
“跟陈家城商量过了,他却寸步不让。”
很快,去陈家城家里商量的婶娘们回来告诉曹天椒。
三婶一听,拍案而起,说道:“那就让几位爱说话的婶娘去说道说道。”
”好嘞!”
三婶话音一出,三位婶娘就动身了。
“听说了吗?前几日新娘子为了陈小奇那小子跳过山美湖。”
三位婶娘出动,立时流言四起。
“我也听说了,那慕容燕跳湖后,在水里咕噜咕噜了半个时辰,硬是没死地从水里走出来,看样子是被水鬼附身了。”
其中一位婶娘,更是将这件事魔化了。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
一些读过书的男人便开始反驳婶娘们的言论。
“你不知道吧,陈家主向来信赖风水,连娶个儿媳妇,都得让赵德禄那个驴脸算一算。”
既然有人敢作对,三位婶娘分开说道说道。刹那间,有关于陈家城如何信奉风水、如何建造五层别墅、如何利用风水害人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为的就是先让陈家法的白事先行。
“走,走——”
而随着流言蜚语增多,很多不是本村的人都相继离开了,原本热闹非常的宴席大厅变得寂静无声。
“三位婶娘,过分了。”
陈家城也知道是三位婶娘出马了,但是他就是不愿服输。只见他拍案而起,径直来到三人跟前厉喝道。
“陈家城,陈家法好说歹说也是你名誉上的大哥,你们兄弟再有嫌隙。你也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办喜事。还有你以为你介绍陈小奇去模具厂打工,安的什么心我们不知道,我们只是懒得管,就你大哥还为你说话,他真是瞎了眼,养了你这只白眼狼。”
陈小奇去模具厂打工、后因为模具机器爆炸炸伤腿这件事,看似跟陈家城没有关系,其实是有关联的,只是陈家法压着,不让众人闹腾起来。如今陈家法去世了,早就怨声载道的众人彻底爆发了。
“再胡说八道,我就告你们诽谤,把你们都抓起来。”
听到其中一位婶娘戳穿他的秘密,陈家城彻底急了。
“爹,堂弟那件事真的跟你有关系吗?”
一旁的陈大用更是不敢相信地看向父亲陈家城。
“没有,没有关系,若是我干的,就让它东窗事发,让我下半辈子在牢里过。”
陈家城,急了,慌了,随后竖起三根手指赌咒发誓道。
“我们三位婶娘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今天,只要这赵德禄喝得过我们其中一位,我们就撤。”
既然陈家城都赌咒发誓,再闹下去大家都不好见面,于是三位婶娘便将矛头指向赵德禄。
“怕你不成。”
赵德禄正愁没有机会效忠陈家城,如今有用武之地,他求之不得心道:“就几个娘们,我还喝不够她们吗?”
想到这,他便站了出来跟三位婶娘拼酒。
“外面怎么闹哄哄了?”
这时,新房里的慕容燕听到吵闹,便问过来看自己的发小严小丽。
“三位婶娘为陈小奇阿爹鸣不平。”
严小丽如实说明。
“陈叔叔怎么了?”
慕容燕问严小丽。
“酒精肝晚期了,还跟你爹拼酒,去了。”
严小丽如实说来。
“那小奇,岂不是很难过,我要去见他。”
慕容燕之前是故意气陈小奇的,如今知道了情况,她顾不得那么多,跑到了陈家。
“新娘子跑了。”
而随着慕容燕的跑出去,陈家城跟陈大用追过去。
“来喝。”
“喝。”
而这边,赵德禄根本不是三位婶娘的对手,不一会儿就喝得东倒西歪,随后更是不听劝非得跟着陈家城跟陈大用跑了过去,却因为醉酒跑反了方向。三位婶娘随后跟上,见赵德禄已经醉得差不多了,便开始套口供,然而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虽说是醉话半真半假,但是这信息量确实太大了,三人无法做主。
“赶紧去见三婶。”
随后,三人赶忙将得到的消息告知三婶曹天椒。
“赶紧派人调查。”
曹天椒得知后,赶忙派人去验证赵德禄口供的真伪。
“三婶,不用那么麻烦了,这是大用先前整理的一些资料,只要对照这些资料,一定能够找到蛛丝马迹的。”
这时,严小丽赶了过去,将陈大用之前收集好的资料交给了曹天椒。
“大用装傻充愣这些年,难为他了。”
曹天椒看着厚厚的一叠资料,也明白了这些年他的隐忍。
“慕容燕,你怎么跑来了?”当曹天椒这边紧锣密鼓地展开调查,另外一边慕容燕却已跑到陈小奇家了,慕容政瞧见了,便赶忙上前拦住她,小声道,“你犯病啊,你今天结婚,你跑来干什么?”
“祭奠陈叔叔。”
慕容燕倒还是挺能自洽的。
“慕容燕,你什么意思,我儿大用答应了你那么多条件,你现在说跑就跑,是不是不把我这个岳父放眼里。”
不一会儿,陈家城跟陈大用到了。
“赶紧回去。”
慕容政劝说着慕容燕。
“慕容燕,你赶紧回去。”
陈小奇看到,也赶忙劝说慕容燕。
“我不,我就不。”
慕容燕倔驴似地站在原地。
“慕容燕,你可想清楚,你母亲霍秋璇买六合彩这些年在我那里可是欠了五十万的债,如今她更是将你家的地契抵押在我手上。你若是不想你父母流落街头,最好听我的话。”
陈家城早就做好万全的准备,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那张慕容燕家里的地契展开呈现在慕容燕眼前。这时,霍秋璇被陈家城请了过来,算是陈家城给儿媳妇慕容燕一个下马威。
“原来你撮合女儿跟陈大用是为了还债!”
慕容政得知原因后,上去就给了她一巴掌。
“我嫁给你这么多年,不是吃苦,就是吃苦。我不想丫头走我的老路,再者嫁个有钱人,错了吗?”
霍秋璇捂住被打的脸颊,失声控诉着。而她跟慕容政吃了一辈子的苦,如今日子因为慕容燕刚好过一些,她当然不愿意放弃。
“你啊——”
慕容政一听,顿时无语。随后,无言面对故去好友的他掩面离开了。
“废话少说,慕容燕,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是跟我们走呢,还是还了你母亲欠我的五十万六合彩费用。”陈家城直接威胁道,“反正你们家的地契还在我手上,收不到钱,我就将你父母赶出去。”
“不要啊,亲家。”
霍秋璇正想求着陈家城,陈家城背过身去不理会她。
“你——”
霍秋璇看着陈家城的背影,苦笑地退了退,模糊的眼眶里浮现当年两人相亲,再到订婚的场景。
“我陈家城对天起誓,若今生有违背誓言,就让自己自食其果,悔恨终生。”
想起昔日的誓言,再看看现在的陈家城,霍秋璇似乎明白了一些,心道:“若不是当年听了母亲的话,选择了有大把田地的慕容政,我又怎么会负他,如今自食其果,我老天对我的惩罚。”
想到这,失望的霍秋璇不紧不慢地将怀里的情书撕掉,扔进火盆里心道:“又或许这是他的苦肉计,也是对我的考验。”
“她还留着。”
陈家城回头瞥了一眼,心头动容,但是回想过去的那些不堪,他逼着自己硬下心肠地闭上眼睛。
“女婿。”
见陈家城始终无动于衷,霍秋璇便看向陈大用,陈大用甩开霍秋璇的手算是拒绝地说道:“霍阿姨,看样子,你真正爱的是你自己。”
“燕儿,难道你要我跪在你面前吗?”
无奈的霍秋璇只能求助慕容燕。但见慕容眼里只有陈小奇,她只有兵行险招地朝着慕容燕跪了下去。
“阿妈,不可以的。”
慕容燕赶忙上前扶住霍秋璇,霍秋璇感动着,心道:“总算没有白生这个女儿。”
“好,我回去。”
慕容燕看了看身前的母亲,又看了看对面的陈小奇,心道:“小奇,你因为腿伤负了我一次,如今我因为母亲六合彩的负债负你一次,我们打平了。以后我们各不想欠。”
想到这,转身的慕容燕脸颊上掉落两行泪水。
“燕儿。”
怜惜的陈小奇上前叫住了她。这时,正想过来的他被孙秀珊拦住了,慕容燕这边被霍秋璇拦住了。瞬间,两个相爱的人,被阻隔在祭奠的大厅两侧。
“听我说手牵手我们一起走——”
这时,陈大用家那陶喆跟蔡依林唱的《今天你要嫁给我》因为卡带问题破锣声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刺耳,而陈小奇家那满是哀伤的唢呐声却渐渐没了声音。
“既然要回去,那就走吧。”
这会儿,回头的慕容燕深情地看着陈小奇,陈小奇也深情地看着她。两人的眼睛好像黏住了一般,任是谁说话都没有用,直到陈家城叫吼了一声,有些后怕的慕容燕才打算跟着陈大用父子回去了。
“都别走了。”
突然,三婶曹天椒带着三位婶娘将闲杂人等赶了出去,只留下本族的人跟霍秋璇。
“曹天椒你要干什么?”
这会儿,陈家城坐不住,指着曹天椒喝问道。
曹天椒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走到陈家法的灵堂,拿过三支香点燃祭拜了起来。
“陈家城,今天你得给大哥一个交代,给大家一个交代,也给陈小奇一个交代。”
曹天椒祭拜完后,转身看向陈家城。
“笑话,我可是族长,需要向谁交代?”
陈家城向来不怕威胁。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这是你当年设计调换大哥血样的验血报告,这是你故意制止模具厂爆炸事故的电话录音,赵德禄都招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曹天椒左手拿着当年的验血报告,右手拿着赵德禄说的模具厂爆炸事件电话录音。而曹天椒也是经过一番调查,才知道这两件事确有其事,陈家城抵赖不了。至于是陈大用提供的资料,曹天椒还是不忍说出,主要是顾及到陈大用。
“是,是我干的又怎么样,就凭这些证据你们能够告我吗?即使能告我最多被关几年也就放了出来。”
陈家城不屑地冷哼着。
“阿爸,你这是为什么?”
陈大用不解地看向陈家城。
“为什么?就因为我是抱养的,我辛辛苦苦打工赚来的就要供所有兄弟开销,就连我想娶个老婆,却也只能娶你娘这样的大草包。原本我订下的是跟霍秋璇的婚事,就因为我穷,她家却拒绝了我,将她嫁给了败家子慕容政。”陈家城苦笑着,继续说道,“等慕容政将慕容家的田地都败光了,她又想到我。于是我骗她六合彩可以赚大钱,她还真信了,于是我弄了一批假的六合彩彩票骗她没有中,她竟然也信了。”
说到这里,笑出眼泪的陈家城鄙夷地看向霍秋璇。霍秋璇此刻看着陈家城,整个人都愣住了,心道:“原来这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什么六合彩能够赚大钱都是骗我的。”
想到这,霍秋璇簌簌地掉下眼泪来。
“是,早期是陈家对不住你,可是你当上陈家家主的这几年,你不是得到你应该得到的了吗?为什么要这样设计陈小奇,他可是你的侄子。”
曹天椒还是不太理解陈家城的动机。
“为什么?”陈家城仰头狂笑道,“因为他跟慕容燕都太过优秀,学习、做人、做事都压过我儿子陈大用,所以我只有让两人对立,这样我才能掌握平衡。”
“也就是说至始至终,霍秋璇买六合彩,陈小奇模具厂爆炸事件,还是换验血报告这三件事都是你做的,都是你计划好的。”
曹天椒怎么也没有想到陈家城狠起来,竟然做得这么绝。
“是的,都是我设计的。我要的就是绝对控制,对儿子控制,对儿媳妇控制,然后控制陈小奇,让所有人都为我所用。”
陈家城毫不避讳地说着。
“原来这些年你都是骗我的,什么只要陈大用结婚了,你就可以跟我过想要的生活,原来你都是骗我。”
如梦初醒的霍秋璇上前捶打着陈家城。
“那是你够蠢,你够笨。”
陈家城毫不怜惜地推开霍秋璇。
“啊——”被推倒的霍秋璇仰头冷笑道,“我以为你跟我之间的是真感情,却不成想只是你的一场阴谋,报复我的阴谋,我却还做着春秋大梦。可陈家城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陈大用跟慕容燕不可以结婚。”
霍秋璇说着,将“不可以结婚”五个字咬得特别重。
“不可以结婚,你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陈家城不解地看向霍秋璇,接着侧头又看了看慕容燕,心中猛地一颤道:“难道慕容燕是我的种。”
“什么意思?阿妈,你不要胡说八道。”
这会儿,连慕容燕都觉得不对劲了。
“不可以结婚,那燕儿岂不是我妹妹。”
陈大用倒是最先明白了过来。
“啊——”陈家城顿时也明白了过来,仰头地指着天空喝骂道,“你这个破老天,你就是这么玩我的。原本我计划折磨所有人的阴谋,你却反过来惩罚我,你这个贼老天,为什么,为什么?”
这时的陈家城已经有些疯癫了。
“看来不用我们出手,他已经受到该有的惩罚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这个回旋镖最后打到的人是他自己。”
既然一切都明了,族内该继续的继续,该送警察局的送警察局,虽然只能判陈家城十年,但也够他受的了,这如他所赌咒的一样,是他该承担的就要承担。而陈家城是受到了惩罚,那陈小奇跟慕容燕、陈大用,还有慕容政跟霍秋璇又该如何呢?
“呼——”
这时,一缕春风吹动山美湖的水面,水面上倒映的陈家家庙,大门缓缓合上,而在大门的前面站着慕容燕。
七
一年后。
“呼——”
当夏季的热风吹拂这片山美湖面的时候,月光已经渐渐西落,迎接所有人的是金色的曙光。这时,整个乡村响起了《爱拼才会赢》的歌声,歌声袅袅、振奋人心。
“阿爸,我将族长的位置交给妹妹了,我知道她比我强,再者有陈小奇帮她,相信她一定能够打理好的。我想阿妈了,我想去找阿妈。”
这会儿,刚做完族长交接事务的陈大用来监狱探视陈家城。
“去吧,有她疼你,我也放心。”
而此时的陈家城已没有昔日的嚣张跋扈,有的是对往事的释然。而在他心中,似乎也藏着心事。他爱陈大用的母亲,只是他不敢承认而已。而面子,现在对他而言已经不值一提了。
“替我向她带句话,等我。”
说完这句话后,陈家城想起了古厝的那高高的门槛,也想起那个不曾嫌弃过自己的糟糠之妻,心中不禁懊悔道:“我一直以为自己最爱的人是霍秋璇,其实不然。爱她估计只是因为面子,我骨子里那股骄傲而已。到如今我才发现我最爱的是她。”
想到这,陈家城淡然一笑,转身进了监狱,心道:“好在一切都不算晚。”
“或许这是最好的结局。”
回到监狱后,陈家城看着水杯里的水,见水里倒映出陈家家庙,往日的那种罪恶感跟焦虑也平和不少。
“噼里啪啦——”
这时,陈家家庙因为独特的燕尾脊梁设计获得国家A级风景区的认定,市里便打算拨款在山美湖开发旅游。而作为新任一村之长的慕容燕,便带领陈家村的村民进行揭牌仪式。
“恭喜慕容村长了。”
揭牌仪式过后,村民们忙碌了起来。这时,陈小奇打了一个电话给慕容燕,慕容燕看手机号是陈小奇的便接了下来。
“有什么好恭喜的,若不是有你跟三婶还有几位婶娘帮忙,估计我还搞不定。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慕容燕关切地询问道。
“恢复得挺好的,我现在可是在给你打工,我在你隔壁的草珠子手串加工厂雕刻草珠子,现在我可是村里有名的御用雕刻师了。有钱了,我还买了助力器,出行没有什么问题了,就缺一个老婆。”
陈小奇打趣着。
“阿姨最近还好吗?”
慕容燕迟疑了许久,还是问出了口。
“挺好的,虽然她还是不能接受你是二叔的女儿,但是现在慢慢改观了,毕竟二叔是抱养的,你我没有血缘关系。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等我呢?”
陈小奇有些激动地询问道。
“愿意。”
慕容燕喜极而泣地点了点头。这时,金色的阳光照耀着她身后的陈家家庙,同样也照耀着改为电商园的五层别墅,当然也照耀着草珠子手串加工厂。至于昔日悲伤的月光,如今已经被金色的阳光取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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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congc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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